第 61 章 · 每日 08:30 连载
第六十一章:不是请客
一、不去与不送是两个回答
周迟在同事群里写:“这次不参加,也不加入共同礼物。祝何俊生日快乐。”他没有附车票、房租或当月生活本。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两分钟。
发起聚餐的韩涛先回:“人不来没事,礼物大家都有份,平均也不多。”随后发了一张准备购买的手表图片。价格除以十一个人,每人确实不算很高。
周迟问共同礼物是否在大家确认后再买。韩涛说已经让商店留货,还没付款;此前在车间口头问过几个人,都说可以。周迟当时不在,何俊本人也不知道礼物安排。
“那我不参加这一份。”周迟又说,“你们按确认的人数重新算。”
韩涛回了一个好字,后面没有表情。另一个同事说周迟太认真,过生日图的是大家心意,不差这几块钱。沈宁只回自己不参加聚餐,礼物另送,不加入手表。
两人的拒绝理由不同。沈宁曾与何俊互换过班,已经准备一本夜校书店买的工具索引册;周迟同何俊一起工作,却没有想送实物。沈宁的私人礼物不证明他也应当送,周迟不送也不否定她的选择。
韩涛把确认名单重新发出,共八人参加手表,餐费按到场人员分,酒水另算。群里有人仍觉得麻烦,却在付款前知道范围。组织方便没有消失,只是不能再靠默认所有人同意获得。
何俊下班时才听说周迟不去。他问是不是上次账单让周迟不舒服。周迟说上次酒已拆,自己付了共同部分,这次已有回临川安排;礼物不参加是因为没有提前答应,并非对何俊有意见。
何俊说本来也没想要手表,大家买了便收,不买也没关系。他没有为显示豁达要求取消礼物,也没有让周迟补一份。生日属于他,却不代表同事如何花钱全由他决定;共同购买仍是出资者之间的选择。
二、组织者的麻烦也是真的
韩涛第二天在食堂同周迟坐到一桌,语气还有些硬。他说每次聚餐若逐人问菜、酒、礼物和包间,组织者像在做账,最后没人愿意张罗。
周迟承认组织需要时间。上次临时加酒和海鲜,结账时再拆确实麻烦;这次若在订位前写清到场、酒水、礼物分别确认,反而可能少在饭桌争。他没有要求每一口菜按谁吃过计算,也没有主张所有聚餐都使用正式表格。
韩涛说同事之间有些事情本来靠默契。周迟说默契在熟悉且消费相近时有用,遇到不喝酒、不参加或高价项目时,人们的默契可能不同。有人把不说话理解成同意,有人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韩涛问,是不是以后谁点一盘花生也要单算。周迟说共同普通菜仍可平分;个人酒水、明确高价项目和缺席费用先确认。边界若扩到每粒花生,成本会超过差异;若把所有东西都叫共同,缺席的人也会被算进去。
两人没有谈成普遍原则。韩涛仍喜欢简单均摊,周迟仍希望关键差异提前拆。最后只约这次按群里新名单,不把争论带给何俊当生日议题。
韩涛的恼意并不等于他想占便宜。他先联系饭店、问班次、选礼物和垫定金,其他人只需回复。若组织劳动总被当成不存在,大家也会把方便当作自然长出来的东西。
周迟提出参加共同礼物的人可在总额外各多出一点作为韩涛来回交通,不必让韩涛自己承担。韩涛拒绝,说自己愿意组织,不收钱。自愿付出可以存在,前提是由付出的人决定,不被以后所有活动自动继承。
午饭结束时,两人没有变成更好的朋友。韩涛收起饭盒,说下次他先把项目写清;周迟说若自己答应参加,会按提前说的办法付。能继续一起工作已经足够,不必让一次费用协商生成亲密结局。
三、聚餐发生时他在慢车上
星期六下午,周迟乘慢车回临川。聚餐在同一晚进行,他没有在车上反复查看群消息。那时手机并不普及,消息由厂内留言板和宿舍电话转达;出发前名单已经定下,之后的消费不需等他远程批准。
他带一小包母亲指定的糕点,价格在礼物预算内。糕点是他自愿送家里的东西,不从亲属身份自动扣,也不要求母亲用热情接站回报。父亲仍在店里,母亲到车站外公交站接他,因为当日轮班结束得早。
林秀云见他只提一个旅行袋,先摸了摸袋角,说比上次旧。周迟说提带有毛边,仍能用。母亲问为何不买新的,他说当前没有影响;若断线再缝或更换。消费能力增加不要求把所有旧物立刻淘汰。
回家路上,母亲问同事是否为他接风。周迟说自己周末回来,没有办接风;同事正给何俊过生日,他没有参加。母亲认为既是同事,礼物应该出一点,免得以后需要别人帮忙。
周迟说何俊帮过自己,工作任务已按工时和交接处理;生日礼物可以送,但不能作为以后求帮忙的预付款。母亲说人情不是合同。周迟同意,却说不是合同也不等于默认所有人都买同一种礼物。
母亲没有被说服,只提醒他在外不要显得太独。她的担心来自自己厂里多年经验:喜事凑份子、困难互相搭手,退出一次可能被记住。这个经验真实,也可能把不愿参加的人长期留在循环里。
周迟没有承诺以后都不凑,也没有以新观念纠正母亲。他只说这一次已明确不参加,何俊知道不是针对他;若以后有自己愿意的礼物,会按关系决定。林秀云仍摇头,把糕点放到桌上,切了一半给外婆。
四、家里这顿饭没有写谁请
晚上父亲关店后,四个人吃饭。母亲多买一条鱼,说儿子回来总要加菜。周迟想付菜钱,母亲不收,说家里请。父亲说这顿不是请客,是家常饭,谁买菜不必每次结算。
周迟没有坚持把钱塞回去。此前全家已约探亲期间普通食宿由家里承担,额外个人消费由他自己付;他带糕点作为自愿礼物。清楚范围之后,接受一顿饭不等于欠下一顿等价回请。
外婆问他每月工资多少。周迟报一个大致到手范围,没有交出完整工资条。母亲已经知道首月项目,外婆只关心他能否吃饱和存下回程。家人之间的关心也不能自动获得全部账户细节。
父亲说共同店最近有一项房租分摊争议。四人共同用店面,董卫东常在外上门,认为自己占店时间少应少付;店内客户却有一部分由他接单后带回,工具也存店里。
梁师傅值守时间最多,觉得值守本身是工作,应有补贴,不能同时承担平均房租和更多时间。周国梁原先想把值守同房租抵,后来发现一项是空间成本,一项是劳动报酬,直接相减会让订单归属更乱。
周迟只问他们目前有哪些记录。父亲说有开门关门、店内单、上门单和月租总额,尚未统一值守定义。周迟没有在饭桌给比例,建议先看一个月实际:谁的工具长期占空间、谁的客户用店、谁按排班值守、临时换班怎样记。
母亲听了一会儿,说儿子刚回来不要一直谈表。父亲停下,把工时簿收回。家常饭不必因有人懂记录便变成免费咨询会;父亲可以求助,周迟也可以在休息后再看。
饭后周迟洗碗,外婆坚持自己擦桌。每项家务没有定价,却也不是由挣钱较少的人自动承担。他回家两天多做一些,属于当次共同生活,不形成母亲以后用“你上次洗过”要求永久负责。
五、何俊没有收到十一份心意
聚餐第二天,何俊通过宿舍电话给周迟家里留言,说手表最后由八个人合送,饭桌来了九人,酒水四人分。临时多来一名同事,只付餐费,没有被追补礼物。
何俊并不介意礼物人数,却觉得韩涛因组织被几个人埋怨。有人嫌价格高,有人收到手表后才知道型号并非何俊常用。他建议以后生日先问本人是否要共同礼物。
手表已经买了,何俊收下并会使用,不要求退。接受结果不表示过程最合适。他也没有把周迟的祝福算作第九份心意,好像每种情感都必须装进同一件商品。
聚餐实际到场九人,饭店按九套餐位准备,未发生为周迟预订不可退席位。韩涛垫的手表款由八名确认者当天转回,没人要求何俊本人补差。礼物若超出确认总额,应由购买者在付款前重选或征得追加,不能在买完后把预算决定交给沉默者。
何俊说手表表带略长,准备去店里调。他没有把尺寸不合归咎韩涛,也让大家知道共同礼物即使出发点好,仍可能不完全符合收礼者。下次先问本人并不会让惊喜全消失,只是把昂贵且长期使用的选择少交给猜测。
周迟问自己需要不需要补餐厅定金。何俊说韩涛按九名到场结清,没有用未到者人数订不可退座位;周迟提前拒绝,因此无费用。若他临时不到造成已购固定份额,情况可能不同。
这一区分让周迟意识到,缺席者并非永远不付。若本人已明确答应,组织者据此订不可退项目,后来无故缺席,可能应承担已产生的共同成本;这次他从未答应,也在付款前拒绝,不能用另一种情形要求出钱。
何俊问他为何一定要回临川这个周末。周迟说母亲手部复核稳定、不是紧急,父亲有合同簿想让他看,自己也半年没回。没有一个足以压过生日的重大理由。两项自愿安排冲突时,他只选择了其中一项。
“那就行。”何俊说,“下次你在,我再叫。”
周迟说可以先告诉项目和大致费用。何俊笑他仍要问价。笑声里有一点无奈,也没有敌意。关系可以容纳一个人觉得另一个人麻烦,只要麻烦不被直接翻译成必须服从。
六、探亲不是把省外生活暂停
周日早晨,周迟去城南共同店。门口招牌比出发时多一处风吹褪色,里面有两台风扇、三只收音机和一箱待确认归属的零件。四名经营者没有因他回来便停下工作欢迎。
父亲让他坐在角落看最新版合同草稿,不进入客户设备和共同柜。周迟只核父亲明确给的副本。董卫东进门看见他,说大学问家回来了;周迟说自己只是记录助理,未上大学。对方笑笑,转去拿工具。
合同把个人上门单、共同店内单、工具来源和亲属临时协助分开,较上一版清楚。房租仍按四人平均,值守暂写“自愿轮流,不另计”。梁师傅在旁注“不自愿也要有人开门”。
周迟指出“自愿轮流”无法处理无人愿意的时段,也不能说明某人长期多值守是否获得报酬或少接个人单。四人需要先定义最低营业时段、每人承诺班次、替班和未覆盖时段,再谈值守补贴。
房租可拆店面基础占用与超出部分。共同品牌、客户等候和公共柜是全员受益,基础部分可按共同约定;个人工具长期占地、个人单使用工位与储物可按记录调整。是否值得精细计算要看金额,不能为一小块角落增加每日测量。
父亲问能否照厂里那样设工时编码。周迟说小店人少,复杂代码可能没人维护。可先用日期、值守时段、共同单/个人单和替班四列,一个月后看。工厂表格不是先进答案,规模不同,记录成本也不同。
董卫东担心工时补贴会让大家只坐店不接活。梁师傅担心不补贴便总是自己开门。两种担心都合理,需用试行看实际。四人决定下月先记录不结算,月底再按因值守失去的个人单、共同订单和实际收入讨论。
周迟没有主持表决。父亲把建议写入会议页,由四人签试行。儿子提供提问不获得经营份额,也不因亲属身份成为合同见证人。
试记表由梁师傅提出再加“临时离店”一栏。值守者可能送货、上厕所或买材料,门暂关十分钟,不能按整段无人值守算;董卫东则提出上门客户若先在店里登记,再带走维修,应在共同客源与个人劳动之间拆分,不因谁最终拿设备就全归一方。
四人没有当场算比例,只把需要一个月后看的事实写清。若试记本身花的时间太多,也要作为成本复核。周迟看见小店的难处:人少使沟通直接,也使每个人兼任多项,过细分类很快会吃掉本来用于修理的时间。
父亲问工时簿是否应给顾客看。周迟说顾客只需看与本人订单相关的报价、授权、时间和交付,不需要四人内部值守账。透明有对象,内部协作问题不能靠把所有资料公开给外部解决。
七、同学来店里取一台收音机
周迟在店里时,赵小川来取一台替车铺送修的收音机。他已完成摩托车分期与过户,仍在车铺工作,补贴比从前稳定一点。两人半年未见,没有抱在一起或感叹命运。
赵小川问省外工资高不高,周迟给大致范围,也说房租、公交和阳台床位。赵小川笑他终于会算钱。周迟说自己仍会漏算,只是现在会把不确定写下。
赵小川提议晚上叫几名同学吃饭,说他请。周迟问请到什么范围。赵小川说普通面馆,自己付面和一盘小菜,酒水个人付;来不来下午三点前说。两句话便把“请客”说得比同事聚餐清楚。
周迟答应参加。晚上来了四个人,赵小川按承诺付面和小菜,另一个人自己买汽水,周迟没有因白天拒绝共同礼物便拒绝所有请客。边界不是把人情关掉,而是让给予者与接受者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席间有人问周迟是否有对象。他说没有。又有人问沈宁和许芹是谁,显然从旧同学与信件只知道许芹,不知道沈宁。周迟没有介绍沈宁,也没有把同事好感当作谈资。
赵小川说许芹现在偶尔回临川,她父亲仍住原处,她的住房试住已经续期。周迟此前从信里知道续住,不知道她何时回来。他没有立即去找。朋友转述只说明可能在城里,不等于对方现在愿意见。
饭后周迟付了自己的汽水,赵小川按承诺结面钱。没有人算谁吃了几口小菜。明确范围之后,剩下的小差异可以留给一顿饭本来的松散。
八、母亲把五十元塞进证件套
返程前,林秀云把五十元塞进外婆送的证件套,说让他路上吃饭。周迟发现后拿出来,问这是赠予还是希望以后寄回更多。母亲生气,说给儿子五十元还要写条子。
他没有真的要求写条子,只说自己有路费和饭钱,若母亲单纯想给,他可以收;若担心他在外受苦而想改变住处,也可以直接谈。钱不必承担没有说出的命令。
林秀云说两种都有。她想给,也希望他别再睡阳台。周迟收下其中二十作为母亲明确给的路餐,三十退回,说住处将在合同期满前复核,不用一笔钱换决定。
母亲觉得儿子把好意拆得七零八落,眼圈有些红。周迟没有因她难过便全收,也没有说她强势。他抱了抱母亲,很快又因不习惯松开。情绪可以得到回应,回应不必是同意所有附带期待。
父亲把一只牛皮纸包交给他,说店内最新版合同、一个月试行表和旧服务组工时簿复印件太多,带在旅行袋容易折,等他回省外后用挂号信寄。今天只给一页目录,让周迟知道会收到什么。
旧服务组工时簿不是账目真相。里面有缺日、合并工时、个人垫付和无签名页,只能帮助看过去怎样记,不能据此重新追完所有债。父亲希望儿子重点看新版合同是否把旧问题原样带入,不让他替上一代清算历史。
周迟答应收到后先看用途和范围,再决定哪些问题能提。他没有因父亲终于反向求助而感到身份翻转。父亲仍有数十年修理经验,儿子只在记录与边界上多学了一些。求助是一项具体动作,不是权威永久移交。
九、以前的同学也有不同的凑份方式
旧同学的面馆饭后,赵小川说车铺师傅下月结婚,店里准备每人凑一份。学徒补贴不同,最初有人提统一五十,赵小川觉得对自己有压力,却又怕说少了显得不知感恩。
周迟没有因刚处理生日礼物便给现成答案。他问婚礼是否每人都参加、五十是礼金还是含当日吃饭、师傅是否要求。赵小川说师傅只发邀请,店里另一名工友主动组织,参加者与不参加者尚未分。
赵小川准备参加,也真心想表示祝福。他的困难不是完全不愿送,而是统一数字忽略学徒与正式工收入。周迟建议他可直接问是否允许各自封礼,或共同礼物设自愿档位,不必把自己的金额告诉所有人。
赵小川说店里人可能笑他算计。他并没有因担忧便不问,第二天回去先问发起人。后来来信说共同礼物改为自愿金额、不公开个人数,参加婚宴者另按本人选择随礼;赵小川仍出了三十,少于原提议,不等于他的感谢少了五分之二。
另一个收入较高的工友仍出五十,也没有被要求多补差额。共同礼物最后按总额买一套实用物件,剩余退给各人。办法不是唯一正确,只是那间车铺在这一次找到可承受的方式。
母亲听说后认为婚礼同生日不同,礼数更不能少。父亲说自己年轻时也借钱随过礼,后来并没有因此获得更多帮助。两人的经验相反,周迟不需要裁定传统是否有意义。他只看具体选择是否自愿、是否让人承担超出生活的债。
外婆说过去村里送米送鸡蛋,金额不一样,谁家有事再互相帮。她的记忆也不是一个纯粹互助的时代,其中有人情账、比较和忘记。不同年代的礼物形式变化,强迫与善意都可能在里面出现,不能只用旧或新判断。
十、母亲也收到过不想参加的邀请
周迟回临川第二天,林秀云厂里一名旧同事给孩子办升学酒,通知已离开原岗位的几十人。母亲收到消息后抱怨关系早淡,却仍准备凑钱。她说若不出,以后在市场遇见不好看。
周迟问她是否想祝贺。母亲说孩子考上学校当然是好事,只是办得太多。她既有祝福也有负担,不需选一项证明真实。周迟没有拿自己的生日礼物决定要求她也拒绝。
林秀云最后决定同仍联系的三名工友一起买一本字典,不参加酒席。她先问主家是否方便收,主家说心意即可。金额比统一礼金少,路上却花了她半天。付出不只存在现金里。
三名工友对字典价钱也有不同想法。一人想买精装,一人觉得普通版实用,母亲担心太便宜。她们最后先定每人愿出的上限,再在范围内选择,没有以谁同主家关系更近决定谁多付。书店没有精装现货,普通版反而按计划送到。
主家后来回了一袋水果,价值未必同字典相等。林秀云分给三人,没有追求金额对称。互相赠送若必须每次等价,便会变成交换;完全不谈承受能力,又可能让关系变成压力。她在这一次选择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必同儿子的做法一样。
回来后她说主家并没有摆脸色,自己先前担心可能多了。又说这不代表以后都能不去,有些关系确实会因缺席变淡。周迟同意。边界保护选择,不保证选择没有关系后果;关系后果也不等于任何要求都因此合理。
母亲重新谈那五十元时,不再坚持全塞给他。她拿二十元买了返程饭和水,余下三十留在自己手里。她仍希望儿子搬走阳台,决定没有变化,却不再让纸币替她说完。
周迟答应合同结束前把续租、换房或回临川的比较写清,同她通一次电话。答应沟通不等于答应搬,也不是母亲获得最终批准权。母亲说至少别等决定完才告诉家里,这一要求在当前关系中可执行。
林秀云的手部复核结果仍是减少长时间连续握笔、轮换与定期复看,没有突然恶化。她问周迟若自己以后不能做登记,是否会回来。周迟说那要看实际照顾需要、其他安排和自己工作,不能现在为未知辞职;但发生具体变化时会参与讨论。
母亲不满意这个答案,因为它没有一句“会”。周迟没有补一句假承诺。他陪她去市场买菜,提较重的袋子,下午再回店看父亲工时簿。具体帮助可以发生,仍不等于对未来所有情形预签。
十一、回来以后同事并没有少叫他一次
周一回厂,韩涛照常把一份待核表放在周迟桌上,没有因礼物拒绝便绕开他。午饭时却没有叫他同桌。周迟不确定是座位已满、关系变淡还是自己多想,没有把一次未邀请写成报复。
何俊戴着新手表,主动给他看,说时间走得准。周迟说好看,祝生日快乐,没有补钱。何俊也没有用礼物提醒八人与三人的差别。
第一次聚餐结账办法在组里留下一个简单习惯:订位前确认人数,大额菜与酒水先说,临时增加由到场者决定,礼物单独自愿。没有正式制度,也不是每个私人饭局都归单位管理,只是发起人多问两句。
有人仍选择全部平分,有人不愿参加复杂聚餐。韩涛后来组织一次普通面馆,直接写每人固定套餐、自选饮料,回复参加才订。周迟那次参加并按固定套餐付费。拒绝一顿不构成拒绝所有集体关系。
沈宁把工具索引册送给何俊,何俊道谢后说自己可能不常用。她说可以转给需要的人,不把礼物用途当感情测试。共同手表与私人书都各有不完美结果,赠送者不能控制收礼者以后怎样使用。
周迟发现自己仍在意韩涛是否生气。他没有再请饭修补,而是在下一次工作交接中按时完成,非工作场合见面正常打招呼。关系若要恢复,会由许多普通相处形成,不是一顿由他买单的仪式。
十二、一份关系不能靠每次都答应维持
回厂两周后,韩涛临时需要换一个下午班。他先问何俊,何俊有安排,再问周迟。周迟查看自己的摘要复核,当天下午可以调整,便同意按正式换班表交换周五上午。
韩涛没有因生日礼物被拒便不好意思求助,周迟也没有用这次换班补偿礼物。两件事各按自己的条件发生:换班有对等时段和主管确认,礼物仍是自愿消费。
周五韩涛按约替回上午,未让周迟追问。两人的非工作话仍不多,但这不妨碍协作。人情常被说成一张总账,实际也可以拆成许多不必互相抵销的具体互动。
反过来,周迟有一次请何俊替他保管一份下班前未取走的回执。何俊确认只锁入本人文件格、不代签接收,便同意。第二天周迟按流程取回。生日没送手表,没有使这项有限托付失效。
并非所有人都赞成。曹远说周迟这样相处太累,别人会觉得没有情分。周迟说自己也会请客、送礼、换班,只是不把一次答应扩成以后默认。曹远仍认为关系有时不能问那么清,他们没有必要在食堂争出结论。
一名新同事加入固定套餐面馆时没带够钱,韩涛先垫,写下周发工资后归还。周迟没有提醒必须写借条。金额小、双方记得、期限明确,口头也可以满足当前风险。清楚不等于任何事情都纸面化。
下周那人按时归还。韩涛开玩笑说这次不用周迟做表。周迟也笑。玩笑没有把过去边界撤销,却说明一段关系可以在不完全同意中慢慢松动。
十三、挂号信里不是父亲的一生
一周后,宿舍附近邮局送来挂号通知。周迟凭证件领到父亲的牛皮纸包,封口缠了两道线。包内是共同店合同第三稿、值守试行空表、旧服务组工时簿复印件和父亲写的三页问题。
第一页问,过去有人值夜却没写工时,如今是否应补;第二页问,个人工具用于共同订单怎样算;第三页问,若周迟将来回临川临时帮忙,是否可以只算家里人不收工资。
父亲在最后写:“我知道你现在不回来,也不是让你接店。只是这些表我看久了,总觉得哪一栏都有旧人的脸,怕自己凭脸分得不一样。”
父亲仍有数十年修理经验,周迟只在记录与边界上多学了一些。求助不是权威永久移交:父亲可以在合同上问儿子,也可以在一根线、一只旧件或客户习惯上纠正他。两个人无需轮流坐到永远正确的位置。
周迟把纸仔细读了两遍。旧工时簿最厚,纸页上有周师傅、魏师傅、梁师傅和几名已离开者的笔迹,也有大量空白。它记录过劳动,也遗漏劳动;能帮助识别程序问题,却不能替所有当事人重新作证。
他先在新合同第三稿封面写“只评未来规则与可核过渡,不以旧簿追认全部历史”,又在父亲第三个问题旁写:“亲属身份不替代任务、授权与报酬;本人可自愿赠一次有限帮助,但不能默认长期免费。”
写到旧值夜是否补时,他停住。有人已经离开,有人当时口头换过其他好处,有些日期连谁在场都不清。若一律不补,可能延续遗漏;若按模糊簿册补,又可能制造新的不公。
纸包里夹着一张没有列在目录中的旧页。上面是服务组解散前三个月的夜间值守汇总,父亲姓名后有七晚,梁师傅十二晚,魏师傅一栏却被人用蓝笔划去,旁边写“已用工具抵”。没有签名,也没有工具名称。
周迟认出蓝笔颜色同父亲过去账本常用的墨很像,却不能仅凭颜色认定是谁写。他把这页单独夹起,给父亲写信:先问原件来源、谁见过、所谓工具是什么以及当事人是否仍可联系;在回答前,不把划去当成已结清。
第二天清晨,他准备把信寄出,记录组电话却响了。父亲在电话里说那张页不是他放进去的,共同店昨晚清旧柜时也发现原件夹层被撕掉一角。魏师傅刚好在城南出现,正在店门口说那件工具从来没有归他。
本章时代观察与资料说明
- 国际劳工组织:工资:用于作者区分劳动报酬、工作记录与自愿私人消费的一般背景;小说聚餐、工资、商店与金额均为虚构。
- 国际劳工组织:工作时间与工作组织:用于校准工时、值守与工作组织应按实际任务记录的一般背景,不作为具体法律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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