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 每日 08:30 连载
第七十二章:回临川的单程票
一、单程票到站以后仍要找住处
列车到临川时是下午四点。周迟提着旅行袋出站,没有人接。他提前说过不用,父亲在门诊复查后休息,母亲上班,赵小川在车铺。没有接站不是关系冷淡,车票也没有附赠一间已经准备好的生活。
父母家那间旧小屋仍有他的书,却被用作存放共同店票据和外婆换季物品。林秀云说挪一挪就能住,周迟先同家人确认三个月试行期间可暂住、家用和水电怎样分,不把成年儿子回家当成自动恢复少年床位。
父亲说一家人不收房租。母亲希望他把工资都先存着。周迟提出每月固定家用,含水电饭食,不支付象征性高租,也不零成本。父母可不收全部,却需知道他的居住会改变开支和空间。
外婆的箱子由她自己决定移到哪。她只让周迟搬一半,另一半仍放原处,因冬衣要取。周迟的房间于是只清出床、桌和一条走道,不被恢复成童年原样。回来不是把多年变化倒卷。
当天晚饭,父亲问何时去店。周迟说次日上午先向赵小川车铺报到,下午参加共同店清点。父亲说都是自家事,先后有什么。周迟说车铺三月岗位是自己已接受的工作,父亲铺子清点是有限协助,不能因同城便混班。
林秀云担心父亲不高兴,让周迟先去共同店半天。周迟没有改。他回临川的第一项长期行动若被家里随口调整,后面的工作边界会从第一天漂移。
夜里,他睡在旧床,听见父母隔墙说话。母亲说儿子终于回来,父亲说还不知道留多久。两句都准确。周迟没有出去给一个保证,只把第二天报到材料放在桌上。
旧书桌抽屉里仍有小学时的铅笔和一张没写完的作业纸。母亲多年未扔,周迟问哪些她想留、哪些由自己处理。林秀云说全留着才像家。周迟只把潮坏的纸清出,其他装箱,房间不需要靠原样证明他属于这里。
固定家用定得不高,父亲嫌像住客,母亲又觉得儿子刚回来不该收。周迟说明三个月后按实际饭食和工资再核;金额不是购买家庭席位,也不让父母成为房东。关系与开支可以同时存在,不必互相冒名。
第一晚他几次醒来,陌生的是熟悉声音。外地次卧的门锁、公交和同事已成为身体习惯,临川的水管声反而需要重新学习。回乡不会让人立即回到适合的位置,位置要在新的年月里长出来。
二、赵小川先让他做一份普通记录
车铺比少年时多了一块手机预约牌,墙上仍挂旧扳手。赵小川不是以朋友身份欢迎,他拿出三月试行书,逐项核工资、工时、休息、记录任务、配件权限和退出。另一个候选人已知道岗位由周迟先试三月,可在试行失败后重新申请,不被写成陪衬。
第一项任务是核当天六个预约:客户、车型、问题陈述、已确认状态、配件和约定时间。周迟不能从客户说“刹车响”写成刹车故障,只能记录陈述,维修判断由有权技师完成。
赵小川过去常把微信消息当预约,客户却以为只是询价。新记录需区分询问、预约待确认、已确认。周迟没有照搬外厂十个字段,先用五项,一周后看实际遗漏。
一位客户在聊天里回“行吧”,赵小川认为已确认,周迟认为含混。他们没有争字典意思,回问具体日期和价格范围是否接受。客户说只是知道了,还没决定。一次核回避免把读过当同意。
上午四小时,周迟只完成普通记录和一次配件到货核对,没有碰维修决定。父亲中午来车铺,说儿子在外面做多年就填表。赵小川回答岗位本来如此,不用为面子给他多权限。
周迟也有失落。外厂多年经验到小车铺第一天仍是六条预约,看起来像退回起点。可规模变小不使任务无意义;职业不是只按表格数量向上。
下班前,他与赵小川核当日一项错误:把客户车牌末位看成字母,实际是数字。原聊天截图保留,预约已更正。朋友关系没有使赵小川说没事,也不因一次错质疑他从外地回来是否值得。
赵小川让他看过去三个月的预约本。里面有真正确认、随口问价、熟客说晚点来和已经修完却未标状态的混合。周迟没有把旧记录全部重写,只从试行开始使用新状态,对未结项目逐项补核。
一名熟客不愿每次确认,说过去同赵小川一个电话就够。赵小川也觉得问多生分。周迟只在会影响备件、时间和收费的事项核回,不要求所有寒暄进系统。小店关系不是错误,含混在产生后果时才需被看见。
午休两人到旧面馆吃饭,各付。赵小川问外厂工资高那么多,周迟会不会三个月就走。周迟说会按任务、收入和生活评估,不先保证。赵小川说这是他想听又不想听的答案。朋友成为主管以后,也要承受员工可能离开。
岗位没有以感情稳定,反而因退出可说而更真实。若赵小川需要一个无论如何都留下的人,那不是三月试行能提供;若周迟需要朋友保证永远用他,也不是劳动关系。
三、卷帘门里面有四种所有权
下午共同店卷帘门升到一半,四名经营者都到。改造尚在前期,清点不是立即搬走,却因租约只剩几月必须开始。周迟坐记录位,不投票。
工具先分为旧服务组遗留且已按当年清单归属、四人共同购买、个人带入、客户随件物。父亲蓝布包和旧卡尺属于周国梁个人,不因儿子回城进入经营资产。赵小川车铺工具也不混入。
一把台钳没有清楚票据。父亲记得旧服务组留下,另一人记得共同店开业后买。底部有一行旧编号,同旧资产清单可能对应,却缺最后一位。清点写“来源冲突、现由共同店使用”,暂不分。
现金按账面、实有、未结客户预收和个人垫款分。实有比账面多四十二元,没人立刻说是父亲未记。逐项核发现三十是当日客户预收未入,十二来源不明。三十补作迟到记录,十二封存待核。
未完订单八项,能继续三项,客户选择取回两项,待父亲判断一项,电话失效一项,另有一台旧收音机找不到客户记录。物件存在不等于店铺可处置,需保管并继续寻找所有者。
父亲提出周迟既回来便负责查旧收音机。周迟同意在本次清点内查已有票据和公开联系路径,不接受无期限保管责任。四名经营者仍是店铺主体。
卷帘门外有人问是不是要关。父亲立即说不关。另两人尚未决定。周迟在清点表只写“租约与改造前期导致经营方案待定”,不让父亲面对客户的一句话变成四人承诺。
客户听见待定,更担心自己机器没人管。四人当场核其订单已完成、可当日取,不让经营方案未知扩散到已完成物件。对其他未完客户,分别告知当前状态与选择,不用“我们不会跑”作无期限保证。
清点到旧服务组文件时,父亲想全部带回家。里面有其他成员姓名、工时和客户电话,不全属个人。按此前修复后保留需要,一部分交共同成员决定保存期限,一部分含客户隐私按适当方式处理。怀旧不自动赋予占有权。
蓝布包从工具柜取出,浅白印仍在。父亲摸了一下,说这东西跟他几十年。周迟没有说以后传我。物件与人的时间可以深,不必预先指定下一位主人才能有意义。
四、父亲的检查没有给出一个简单身份
进一步检查排除了一些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况,也发现周国梁有需长期随访和生活调整的风险因素。医生按具体结果说明用药、复诊和何时及时就医,没有给家属一句“以后不能工作”。
父亲问还能不能修机器。医生只谈身体活动与症状边界,具体工作需结合强度逐步评估。周国梁回家便说医生允许工作;林秀云说医生让他退休。两人各取一部分。
周迟请父亲把出院或门诊说明拿来,按原文区分。可以继续轻活动,不等于可搬重;需控制劳累,也不等于必须停止一切。家庭不需要从患者或劳动者中选一个身份。
父亲按约暂不搬重,上午坐店不超过半天,却仍会因客户来延长。母亲希望周迟每天去看。周迟说自己车铺上班,无法日间监控;共同店轮值者和父亲本人需执行,家属可在晚间核症状和复诊。
周国梁说儿子回城连照看都做不到。周迟承认距离近却仍有工作,不把回临川承诺成全天可用。他可以陪固定复诊、承担一部分费用和紧急联络,但不能同时在车铺领工资又随时离岗。
赵小川同意父亲紧急情况按事假处理,不同意日常店务算车铺任务。朋友老板若无限通融,会把成本交给其他员工和客户。具体制度保护双方不必每次靠人情争。
父亲听后很不满意,却开始将自己的复诊写在日历,不再只告诉母亲。患者本人承担一部分安排,不是家属甩手;家属参与也不把他变成被管理对象。
第一次由父亲自己记复诊,他把上午写成下午,医院电话提醒后更正。林秀云立即说还是她管。周迟建议父亲把预约短信同日历互核,母亲可看确认,不接管全部。一次错不能证明他永远不能安排,也不能假装没有错。
后续复诊,周迟请半天事假陪同,车铺任务由同事接。医生调整一项日常安排并继续观察,父亲听懂主要事项,周迟只补问工作强度。回家后父亲将说明放自己的柜,不交儿子长期保管。
母亲问若病情以后变重,周迟是否辞工。周迟说到时按具体需要、其他照护和工作选择重新决定,不预签。这个回答没有安慰她,却避免今天的担心变成未来义务的空白授权。
五、三个月岗位有自己的错误
第二周,手机预约增加。周迟设计状态颜色,赵小川觉得方便。一次客户把照片发在旧号码,车铺新号未收到;周迟只看新系统,未核旧号过渡清单,导致客户到店时配件未准备。
客户等四十五分钟后离开,预约改期。赵小川不能只怪客户发错,因为公告期仍承诺旧号消息转接;周迟也不能说系统里没有便无责任。过渡期有两个入口,岗位任务需覆盖。
他们保留事件:旧号由赵小川个人手机持有,未每天转发;周迟的清单未列旧入口;客户消息没有确认回执。三方因素不平均,分别有动作。旧号设置自动回复与明确截止,过渡期每日固定核一次。
客户第二次来时配件齐,维修完成。没有折扣买原谅,只按原约收费,车铺承担第一次未完成的预约成本。客户仍抱怨,关系没有因修好自动恢复。
月度复核写周迟对状态与结算清楚、对多入口过渡遗漏。赵小川不是因童年熟悉便说通过,也不把外厂资历转换成免试。他只达到第一月任务,配件成本判断仍不授权。
周迟发现小店的信息少,却更靠个人手机、口头和熟客。大厂有系统盲区,小店有关系盲区。规模不同不构成先进落后排名,每种环境都有特定的透明与成本。
第二个月,预约确认率提高,客户扑空减少。记录工作量真实存在,岗位不再像为周家临时造。另一个候选人仍在别处工作,不因周迟表现成为失败者。
预约确认率也不是唯一指标。有些客户因多一道确认放弃,另有些人因明确价格范围更愿意来。车铺把确认后到店、未确认到店、取消和无回复分开,不把所有减少都写成流失或改善。
周迟每周用半小时回访,不要求客户都评价满意。有人只说修好了,有人抱怨等待,有人不回。无回复不等于满意,也不等于不满。记录只能覆盖实际收到的声音。
赵小川曾想把“好评率”写在门口,样本只有十几个愿意回答者。周迟指出范围,最终只在内部看具体问题,不做百分比宣传。小店也会被漂亮数字吸引,并非只有大厂才把局部当全体。
六、共同店决定不再搬到另一条街
改造程序进入下一阶段,房东只愿续两月。四人比较新门面:租金更高、押金多、原客户迁移未知;赵小川车铺一角只能容纳少量小修;结束则需清订单、资产和客户通知。
父亲坚持搬,认为只要门开着客户会找来。另两人不愿再投入,赵小川只愿接有限小修。四名经营者经过三次会议,最终两人决定退出,父亲与另一人也无力承担全部新租,形成结束共同店的多数与实际条件。
结束不是投票把父亲的手艺判死。他仍可在身体和许可范围接个人有限项目,但共同主体的房租、值守和现金关系终止。工具按归属清点,共同资产可协商出售或分配。
父亲指责周迟回来却不救。周迟说自己的车铺岗位不能替四人承担租金。他可协助结束记录,不投入资金成为成员。父亲说那你回来干什么。周迟回答回来有多项理由,不以救店作为唯一合同。
共同工具估值由四人共同核,不让周迟凭外厂经验定价。台钳来源冲突最终在旧编号清单找到对应,属旧服务组当年分给周国梁个人,非共同资产。证据解决一部分,父亲获得台钳也不获得全部店。
来源不明十二元仍无人能确认,四人同意列共同杂项收入并签字,不编客户。旧收音机通过一张褪色电话号码联系到客户女儿,对方确认物件属于父亲已故的老人,选择取回。店里不因保管多年取得所有。
结束日定在租约末月。卷帘门还会升起几十次,用来完成未结、通知客户和出售共同物。父亲每次开门都像在反对决定,其他三人也并非毫无失落。
其中一名退出者说早想结束,真正整理工具时却舍不得一只共同买的电钻。按份额分配不能让每件物都按情感平均。四人决定能出售的出售、个人愿按估值接收的从份额中扣,没人要的再处理。
父亲想接电钻,资金份额不足,提出用未来个人维修收入补。共同主体即将结束,不能建立无期限欠款。赵小川同意个人另借部分给父亲,但两人单独写借款,不混最终清算。帮助与资产分配分开。
退出的两人也需向老客户说明以后不再代表共同店接单,避免店名结束后仍有人以旧主体收费。个人技术和关系可继续,责任主体不能模糊延长。
七、父亲个人的工具没有自动给儿子
共同店结束清点中,周国梁个人工具最多。蓝布包、旧卡尺、台钳、几把扳手和自购电钻归他。父亲说这些以后都是周迟的。周迟问是现在赠与、以后继承意愿,还是只是希望他使用。
父亲觉得问法晦气,说一家人分什么。周迟说当前搬运和新空间需要知道谁决定。若父亲仍要接个人项目,工具应由他管理;若现在赠与,周迟可接受或拒绝,不能一边说给、一边继续由父亲随时取用而无范围。
最后父亲保留台钳、蓝布包、旧卡尺和主要维修工具,只明确赠周迟两把普通螺丝刀,与早年个人工具对应。周迟接受,写简单移交。传奇不在整屋工具传承,只在两把已说清的物件。
移交纸没有写传家,只写物件名称、状态和日期。两把螺丝刀都有磨损,一把柄上有裂纹,仍可作普通家用;父亲没有保证完好,周迟也不按新品估值。赠与不是考核儿子是否会修。
父亲问以后自己不做了,剩下工具怎么办。周迟说可到时由父亲赠、卖、留或另作安排,自己不会现在替未来全部同意。继承意愿可以讨论,当前所有权仍在父亲。
林秀云担心这样说伤父亲。周国梁确实沉默很久,却把主要工具清单装进蓝布包。清楚有情绪成本,也减少以后其他人只能凭记忆争。父亲不需要因难过便放弃所有权说明。
共同资产出售所得按四人既有份额和最后结算分,不因父亲身体或儿子回来改比例。未发值守补贴先结,押金待退后再清。关闭店门不等于账目可一句算了。
一名经营者提议将最后十二元来源不明款拿来买水,省得分。四人此前已签共同杂项收入,便按共同支出程序使用,不把金额小当作无需同意。买水后仍有余额,跟最终现金一起结。
结算表出现父亲个人电钻借共同店使用多年的折旧争议。开店时没有约折旧,不能关店时倒推一套价格。四人确认电钻归父亲,过去使用不另补,未来不再视共同物。无法精确公平的历史用当前一致方案收束,并注明不等于当年已约。
父亲个人工具暂放家中和赵小川车铺经同意的一只柜,柜子标周国梁个人,不混车铺资产。赵小川不收一个月仓储费,超过后再谈。朋友帮助有期限。
周迟不把两把螺丝刀带到车铺上班,岗位不含维修。他放在家里桌下。拥有工具不自动获得能力或工作,也不替父亲的期待签字。
周国梁看见儿子只收两把,很久不说话。对他而言工具是多年劳动,也是希望有人继续。周迟能理解,不必用接受全部证明理解。
八、试行转正不等于接管车铺
三个月末,车铺预约记录显示扑空减少、未确认询价分开、配件状态更清;也有旧号过渡错误和两次客户回访延迟。赵小川给出六个月固定期岗位,不是永久,也不含经营份额。
工资较试行提高一点,任务增加月度汇总与客户回访,仍无维修定价和最终人员评价。周迟核后接受。他回临川获得一份真实工作,却不是当老板。
父亲说给别人打工还不如自己开。周迟问个人开铺的客户、租金、工具、能力和资金。当前没有足够条件,愿望可保留,不把独立当成熟证明。
赵小川也明确朋友关系与主管关系分开:工作错误按岗位,私人吃饭各自;若周迟未来离职,按通知。童年旧事不进入工资。两人仍会争,规则不消除关系复杂。
一次月表中,周迟把车铺预约改善同共同店结束客户转入混在一起。部分客户来自父亲介绍,并非记录系统效果。赵小川指出,周迟重算,分新客、转介和原客户。返回故乡后,关系网络更容易被写成个人成绩。
父亲个人轻修偶尔在家进行,现金由他自己记。周迟不替每笔核,只在父亲请求的季度看一次。共同店结束不使父亲完全退休,也不让家成为无规则营业场所;邻居噪声和物件存放需家庭协商。
第一次邻居来修电饭锅,父亲在客厅拆到晚上,气味和零件占了饭桌。林秀云提出家庭吃饭优先,周国梁说只这一次。三人约轻修只能在白天、用一张可收起的工作板,涉及异味或测试的项目不在家做。
客户第二天来取,父亲收款却没开任何凭据。周迟提醒这是父亲个人项目,应由本人建立简单收据,不是儿子代账。父亲写下物件、处理和金额。家中轻修若持续,也要有客户物与家庭物分开的位置。
一个月只有两单,收入不多,父亲仍觉得有人来找便说明手艺有用。价值感真实,却不能用它占满公共空间。家庭对工作板的同意每月复核,不承诺无限经营。
单程票三个月后没有变成终身票,只是周迟没有购买返外厂的票。他在临川建立了当前工作和居住份额,未来仍可改变。
六个月岗位确认后,周迟重新核家用。实际饭食和水电比最初高一点,他增加固定金额,也保留个人储蓄。母亲想让他把钱全交家里统一存,他拒绝,说明共同支出与个人财务分开。
父亲认为儿子住家便该随叫随到,尤其共同店清算期。周迟列自己每周能协助的两个晚上和一个半天,临时紧急另谈。父亲说以前一家人哪有排班,周迟说现在每个人都有不同工作。
排出时间并未让争执消失,却使其他经营者不再默认等周迟下班。有人自己完成,有人选择付费请人搬。过去免费的家庭劳动力被写出后,经营结束的真实成本也出现。
九、最后一次升起旧卷帘门
共同店最后营业日,卷帘门由四名经营者一起抬到正常高度。没有庆典,门口贴着结束通知和后续联系方式。客户来取最后两件物品,一件完成,一件退回。
完成件按原约结算,退回件列已做检查与未解决。客户不愿付检查费,因原单未写。四人按此前规则不临时增加,承担最后一次未约定成本。结束日也不修改原则挽回钱。
房东核墙面、锁和押金。一处油污由共同店清洁,一处旧裂缝有入住照片,不扣。钥匙四把和备用一把交齐,新换锁属于房东。门口树不归店铺,也不随租约结算。
周国梁最后检查工具柜,发现一枚不属于任何清单的小扳手。赵小川认出可能是自己车铺早年借来,却不确定。四人将它放入待认袋,给一个月认领;不因最后一天急着清空便随便归父亲。
现金结算到押金返还后完成。每人签最终表,父亲签得最慢。他在“共同经营结束”旁停很久,最终写下名字。签名不表示高兴,只确认主体在该日停止。
卷帘门降下时卡了一次,赵小川抬起重放。没有象征性巨响,只是一块用了多年的门需要对准槽。周迟站在外面,没有伸手抢着关,也没有拍照。
父亲把最后一把个人钥匙放进口袋,又发现它已经打不开交还后的锁。钥匙仍是物,却失去原用途。周迟没有说人也一样。父亲的手艺、关系和失落不会因一个比喻被解释完。
门关后,四人没有一起吃散伙饭。一个人要赶公交,一个人情绪不好,赵小川回车铺,父亲坐在门口树下。共同经历结束不必安排集体和解,未说完的话也不会因缺一顿饭变成仇。
周迟陪父亲坐了十分钟。父亲问以后别人还会不会叫他周师傅。周迟说有人会,有人不会,称呼不是店铺执照。父亲说这算什么回答。周迟承认自己不知道,仍坐到父亲起身。
回家后,个人工具占了半间屋。母亲不愿卧室变仓库,父亲说暂放。三人约一个月内决定台钳等去处,小件装柜,不能因失去店面把家庭空间自动变经营仓储。
十、另一扇卷帘门的钥匙
旧店结束两个月后,赵小川计划扩一间相邻小铺作配件与客户接待。车铺业务增长,记录岗位也需要固定空间。房租由车铺承担,周迟仍是员工,不因负责记录获得店面所有权。
相邻铺有一扇较窄卷帘门。赵小川让周迟参与布局:客户台、配件架、待确认区和退件区。维修区仍由技师决定。周迟提出待确认物与已收款分开,不把所有方法堆进去。
开门前需清点车铺原工具、赵小川个人物、共同采购、客户物件。周迟想起共同店结束,建议从第一天建归属表。赵小川同意,但说别做成外厂档案室。两人约只记录会改变所有权、结算和责任的关键项。
父亲听说新铺,问能否把个人台钳放去换一角工位。赵小川愿意谈有限合作,不能口头答应。若父亲接轻修,需要任务、收费、客户、工具和身体边界;周迟不替双方签。
周国梁拿出一张手写清单:台钳、蓝布包、旧卡尺、五把扳手,注明个人所有;每周最多三半天,只接列出的轻修;收费由本人同客户确认,车铺介绍费待谈。这是他第一次把希望写成可讨论的条件。
赵小川看后说有几项不合适,尤其现金和客户责任需统一。父亲没有摔纸,只说改。两人约第二天继续。周迟不参与第一轮,避免同时作为儿子和记录员替双方翻译。
父亲回家问周迟赵小川是不是不信他。周迟说对方需为车铺客户和现金负责,要求统一不等于否认手艺。父亲又问儿子觉得自己还能不能干。周迟只说身体与任务需按实际评估,不给总资格。
第二轮谈判确定父亲作为独立有限合作人:车铺介绍的客户由车铺统一报价/收款并按约结算劳动,父亲私人客户不得借车铺名义;客户物进入新铺要登记;工具归父亲,损坏责任按实际;试行一个月。
工作时段改为每周最多两半天,不预先保证有单。父亲可拒绝任务,赵小川也可不转介。合作不是给老人安排一个象征座位,要有真实项目才发生收入。
协议仍缺身体活动范围如何转成任务。三人决定不在商业协议里写诊断,只列不搬重、不做需长时间弯腰的项目,由父亲按医嘱和当日状态决定是否接;出现不适可停止,客户另行安排。
新铺开门日尚未定。卷帘门钥匙由赵小川保管,工作时间一把交值班接待,周迟按岗位领用,不复制。父亲没有钥匙,合作未成立前不能进入。
晚上,赵小川把一份新铺资产初表放在周迟桌上,请他第二天核。第一页写车铺主体,第二页写个人工具,第三页客户物。最下面空着一栏:“周国梁有限合作物——待协议。”
周迟回家时,父亲正擦旧卡尺。卡尺仍未校准,只作个人旧工具。父亲问明天谈时儿子站哪边。周迟说自己不站一边,若被双方共同请做记录,只写确认内容;若需要家庭意见,另回家谈。
父亲说人哪能分这么开。周迟看着两把获赠螺丝刀和那张单程票存根,说不能完全分开,所以才要让每一次身份转换被看见。第二天,另一扇卷帘门还没有升起,父亲的台钳已经来到门口,却仍在门外。
夜里下过一阵雨,台钳盖着油布。周国梁几次想把它搬进檐下,又记得自己不该提重。周迟没有替他决定进入铺内,只同赵小川把台钳移到有遮挡但仍属门外的临时位置,三人签了临时保管。
一件工具离门只差半步,权利却不是靠距离获得。明天谈成,它可按协议进入;谈不成,父亲需另找地方。周迟回家前检查油布,没有把这份照看误写成接受合作。
本章时代观察与资料说明
- 美国小企业管理局:经营记录管理:用于作者理解小型经营可区分收入、支出、记录与决策责任的一般背景;小说商铺、现金与制度均为虚构,不移植具体法规。
- 美国国家档案与记录管理局:记录管理:用于校准来源、状态、所有权和无法确认内容应留痕的一般概念;小说清点与表单均为虚构。
只吸收事实、问题意识与统计背景;不复制受版权保护的表达,也不把调查结果套成对任何个人或地区的刻板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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